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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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赫連逸手裏逃出來之後,寧彩就不顧一切地跑進了美術系的教學樓。也不顧眾人對他投來的異樣目光,他快步走進了畫室,然後把自己鎖在裏面。門落了鎖,他才安心下來。

想到如果不是剛剛那個男生趕來,他不敢去想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事。為什麽都是同樣的強迫,冷皇熙當初那麽對他的時候,他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害怕,甚至沒想過要反抗。

為什麽他要在冷皇熙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偏偏遭遇這樣的事?為什麽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寧彩頹然地坐到地上,有種死裏逃生的無力與慶幸。

遭逢這樣的事,讓寧彩雖然逃了出來,仍然後怕不已。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想念起冷皇熙對他的溫柔來。哪怕他曾經也對自己做過過分的事,可從未真正地想要傷害過他。越是害怕,他就越是想他。越是想他,就越是覺得委屈。

摸出手機,寧彩猶豫著播出了那個越洋電話。

這次和上次不同,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

“餵。”

電話裏傳來冷皇熙有些慵懶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沒睡醒的樣子。寧彩推算了一下時間,才知冷皇熙那裏現在還是清晨,他的電話打過去,一定吵醒他了。

冷皇熙的確是被電話吵醒的,聽到手機響,他摸過手機就接了起來。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電話裏有人說話。他以為是打錯的,正要掛斷,拿下來一看,顯示的是寧彩的號碼,他立刻清醒了不少,翻了個身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

“寧彩?”

聽到冷皇熙喚自己的名字,寧彩仿佛獲救一般,慌亂的心忽然就平靜了,覺得無比心安。只是那聲音通過話筒從那麽遙遠的地方傳來,讓寧彩不得不認識到,這個人現在不在自己身邊,而自己也差一點就要從他身邊離開。心慌變為心痛,鼻子一酸,忍不住想哭。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寧彩吸了吸鼻子,調整好自己,盡量不讓冷皇熙聽出自己的異常來。

“沒有。怎麽了?”

“沒事……你不是說每天都要給你打電話嘛,所以我就打給你。”

“真的沒事?你聲音聽起來怪怪的,是不是哭了?”

“沒有,我又不是女的,幹嘛老是要哭。我沒事,就是想給你打電話。”

“那你現在打了,有什麽要說的?”冷皇熙知道寧彩一定是有事,他這麽了解他,怎麽可能瞞得住他。只不過,寧彩不願意說,他便不問。

“沒有要說的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沒打之前,感覺有好多要說的話,然而當真的開口時,才發現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也許,我們要的也不過只是想聽聽對方的聲音,以此來確認對方還在罷了。

“能,怎麽不能。不過,我現在要去洗澡,你要聽我洗澡嗎?”冷皇熙調侃道,起身拿著電話就往浴室走去。

“怎麽……怎麽現在去洗澡啊?”

“啊,這要怪誰啊,還不是某只小家夥,我要哄他睡覺,哪裏有時間洗澡。”冷皇熙故意抱怨著,寧彩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水流聲,看樣子冷皇熙不是開玩笑的。

他昨晚什麽時候睡的呢?直到他睡著之後才睡的話,那個時候已經很晚了吧。

“那你洗吧,我不打擾你了。”

“對你的男朋友用‘打擾’這個詞,是不是不應該呢?”

“我……我錯了。”

“就口頭認個錯就行了?”

“那不……不然呢?”

“給我撒個嬌。就說‘親愛的,我錯了。’”

“才不要!”就知道又是些不正經的要求,不過和冷皇熙這麽一對話,好像最初的害怕與難過也都被驅逐了。果然只要聽到對方的聲音,就能被治愈呢。

“不要啊?那給我個MorningKiss好了。”

“不理你了。你快點洗澡吧,掛了!”寧彩怕再不掛電話,冷皇熙怕是要提出更過分的要求來。掛了電話之後,害羞之餘,又有些高興。

握著手機看了一會兒,點開聯系人編輯界面,把備註改了。在原本的“熙”字前面,加了一顆心。剛退出來,手機就響了起來,提示有新消息。點開來看,竟是冷皇熙發的短視頻過來。

視頻很短,一看就是在浴室裏拍的。冷皇熙先是對著鏡頭笑了笑,然後再布滿水汽的鏡子上寫下了“Jet’aime”字樣,結尾時還對著鏡頭說了什麽。寧彩一看完,這下是真的想哭了。

為什麽有的人的愛就可以讓人這麽暖心,而有的人的愛就這麽讓人生俱呢。

他知道那句寫在鏡子上的法語和冷皇熙最後說的,都是“我愛你”。

受驚的心,在那一刻,終於被安慰。

寧彩把手機放到一邊,然後再畫室裏找來紙筆,很快就畫了一幅Q版的冷皇熙出來。他想了想又畫了一個自己,正紅著臉,閉著眼,給了冷皇熙一個早安吻,兩個人之間還畫了一個小桃心,在旁邊寫了一句“早安”。畫好之後,他就把這幅畫拍下來,給冷皇熙發了過去。這樣,也算是滿足剛剛冷皇熙要求的“MorningKiss”了。

戀愛的方式有很多種,不管是哪一種,不傷害是基本,然後就是心有彼此,那樣才會是辛福的愛情。寧彩無法理解赫連逸對他的感情,喜歡一個人就可以不顧對方意願去占有嗎?在他看來,那根本就不是愛,只是自私地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罷了。

信息發過去之後,冷皇熙沒有再回過來,寧彩也沒有表現得太過失落。他知道冷皇熙會明白他的明白,而他也明白冷皇熙會明白。所以,有些愛無需要過多的解釋,彼此理解、會意就已足夠。

由於衣服被扯爛,寧彩沒有辦法就那麽出去,然而手機裏面除了冷皇熙的電話,再無別人的號碼,他實在不知道該想什麽辦法,現在別說回去,就連出這棟樓都不可能。寧彩起身拉開窗簾,望著樓下路過的行人,忽然覺得這麽大的一所學校裏,他能求助的人竟是一個人也沒有。

以前還會有蕭羽夏處處幫他,而如今,估計連他也不會再幫他了吧。

就在這時,畫室的門被人敲響,寧彩被嚇了一跳。他立刻戒備起來,四下看了一下,扯過一張遮畫用的白布披在肩上,然後走到門邊。

“有人在裏面嗎?”門外響起一個男生的聲音,不是赫連逸,寧彩松了一口氣。伸出手,旋開了門把。站在門外的,竟是剛剛那位及時出現救了他的男生。

“是……是你?”寧彩震驚不已。

男生微微一笑,遞給寧彩一個紙袋。

“有人托我把這個交給你。”男生打量了一下寧彩,露出友好的笑容。

寧彩看著男生遞過來的紙袋,不敢接過來。這個男生和赫連逸是是認識的,那這東西會不會是他托他送過來的?

“放心吧,那個人不是赫連學長。而且,是你用得著的東西。”

寧彩猶豫著接了過來,打開來看,竟是一件襯衫,而且是全新的。他驚訝不已,擡起頭去看,男生已經轉身離去。

給他送衣服來的人會是誰呢?又是誰會知道他現在需要一件衣服?難道說,剛剛在學生會辦公室發生的事,還有第三個人知道?那那個人又會是誰?如果他一直都看見了赫連逸對他做的事,為何不當時就出面救他,反而在這個時候送衣服來?又或者,那所謂的第三個人,其實就是剛剛那個男生?那他又是誰?為什麽一開始冷眼旁觀,現在又來幫助他?

寧彩忽然覺得,Z大實在是一個不安全的地方。這個樣子,他更加沒法安心一個人來上學了。可是他又答應了輔導員要好好上課。接下來要怎麽辦,赫連逸對他一定不會罷手,還有那個神秘的男生。怎麽一離開冷皇熙,他的處境就變得這麽危險了?果然那時還是應該和他一起去法國的嗎?

換了衣服,寧彩才敢走出畫室,怕再遇到赫連逸,他飛快地走出學校,然後就搭了計程車回皇豫。

一回到家中,寧彩就沖進浴室洗了個澡,他要把赫連逸留在他身上的氣息全部洗掉,被他碰過的地方,他更是狠命地搓洗。直到脖子和手腕都被搓得彤紅,他才罷休。

洗完澡,換了上幹凈的衣服,寧彩才稍微覺得好一點。可是他總覺得被赫連逸碰過對我地方仍然留有他的氣息,怎麽也去不掉似的。他只要一冷靜下來,腦子裏就會回想起赫連逸強迫他時的場景,被他撕開衣服扯下衣服時的畫面,更是一直盤旋腦海揮之不去。

寧彩讓自己不要去想,他只是被看了,至多也只是被觸碰了一下,其餘什麽也沒有發生。然而,他扔無法平靜。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他,忽然起身沖進冷皇熙的衣帽間,在眾多衣服裏挑了一件白襯衫換上,衣服上有冷皇熙身上常用的香水的味道,淡淡的,很好聞。明知是心理作用,寧彩卻仍是覺得那氣息似乎一下子掩蓋了甚至是祛除了赫連逸留下來的氣息。如此,他才覺得自己是屬於冷皇熙的,能看他能碰他的,都只有冷皇熙一個人。

穿著冷皇熙的衣服,就仿佛與之肌膚相親一般。寧彩只穿了一件襯衫回到床上,他把空調打到很低,然後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瞬間能聞到、感受到的,都是屬於冷皇熙的味道。躺在床上的他,忽然覺得也許和冷皇熙有更進一步的關系並不是那麽難以讓人接受的事,至少再赫連逸意圖侵犯他的時候,他心裏是後悔的,後悔沒有早一點把自己交給冷皇熙。

如果……如果冷皇熙這次回來會有那方面的要求,他想……他會試著接受,至少不會再拒絕他。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冷皇熙的親近不會讓他反感,也只有冷皇熙的擁抱,才能將他安慰。

洗了澡人通常就會心生倦意,寧彩躺在柔軟舒適又充滿冷皇熙氣息的床上,自然很快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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